自幼我就不愛過節,除了農曆過年、中秋、端午等節日外,近幾年也只加了一個母親節,其餘的節日對我來說都是很平淡且沒什麼感覺的,父親節對我來說當然也是如此。許多與我較為熟悉的朋友也都知道,我的父親與我並不太親,他現在正過著安樂王的快活人生,我從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為他繳一些啦哩啦雜的費用,有小錢也有大錢,大概從十幾歲起就一直是如此。晚上看到了新聞哇哇哇的節目,小野老師在談論他的父親,這讓我有感而發的想寫下這些文字來抒發心情。

一直以來我期許自己不要像我的父親,無論是個性或著行為皆是如此,且也希望自己會是個好爸爸好良人。但今晚我突然有個震撼性的發現,我最是害怕承襲父親的個性與行為,但很不幸的我卻還是躲不掉,我還是承襲了他的許多性格與習性。

我的父親很愛喝酒,且因為喝酒而闖下許多禍事,有時還弄得不可收拾,他還曾因為喝酒之後回到家,把案上的神尊及祖先牌位全請下來丟到垃圾桶。我這輩子的第一台鋼琴是他買給我的,不過也是他缺錢的時候直接幫我賣掉的,那鋼琴是他在喝酒之後,在樂器行店員的慫恿及我的推波助瀾之下,讓我有了自己的第一架鋼琴,這是因為酒後才有的結果,非常少數比較正面的結果。而我很不幸的也承襲了他愛喝酒的習氣,當然這也有很大部分是阿公影響的,關於阿公未來可以跟大家說一說。

我從十六七歲起就習慣天天晚上喝點酒,直到今年才有意識的慢慢改掉這天天需要一點酒精的習慣,但請放心我沒有酗酒。我也跟父親一樣,有好幾次在喝酒之後做了一些承諾或著約定,好在我大多也都在清醒時兌現支票。我的父親過去是個卡車司機,他性格膽大且遇到事情時可以臨危不亂,泰山崩於前眼睛也不眨一下,不過這種事情通常發生於他欠債或著闖禍的時候。更不幸的是今晚我發現自己也承襲了這樣的性格,我與父親相同,經常敢做一些大膽的決定,譬如說年輕時候我放棄所有的一切只想成為一個大編曲,又譬如我過去很愛自己一個人拿著手杖去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走走。我也經常在公司因為口袋不夠深而面臨周轉不靈的龐大財務危機時臨危不亂,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反而可以很冷靜。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在父親節的時候為我父親打過一通電話,更不用說還有什麼貼心的小動作了,誠如先前所說的,我就是與他不太親近。雖說在我成年之後曾經有段時間與他如朋友一般交往著,但這隨著時間沒過幾年也就破梗了,或許這並沒有誰對誰錯,而是我們的業力如此吧。

我承襲父親的性格還不止於此,他生性過分樂觀且自我感覺良好,而我真糟糕的也一點不漏的承襲下來。他很早就與我母親離婚,小妹是在助學貸款下完成學業、小弟國中畢業後就離家到台北來打拚。但我的父親曾因為某種原因而參與一場人力銀行的記者會,他在記者會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訴說著,說他如何含辛茹苦的養育孩子長大,為了孩子做了多大的付出與努力,這是他絕對自我感覺良好的心情。但我的印象中,他當卡車司機的時候,每月收入一、二十萬,但可也就不知為什麼,他總還是經常缺錢,有時我連鋼琴學費都要先跟我其他的親戚伸手。這種性格在我身上也完全看得到,我永遠不覺得人會沒有路走,更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自己很棒,也相信自己是可為的才子與青年,更是負責任的男子漢。我老婆總愛這樣說,她說我說來說去就會自動說到自己身上,不用別人誇獎,自己誇獎自己便能非常開心。

而今晚我確確實實的發現了自己承襲了父親的許多性格與習氣,不過在轉瞬間忽然有種輕鬆的感覺,有種再一次與自己和解的感覺。我的佛學老師在我面臨父親給予極大壓力的那段時間曾給了一個開示,他問我:「王俊傑你曾經怨過自己眼睛看不見嗎?」我回答可以說是沒有,因為我打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忘了把眼睛帶來,所以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是非常習慣的。我的老師繼續對我說,那你的父親也是如此,那就跟你的雙眼一樣無法選擇。因為這樣的開示讓我放下了許多情緒。我的父親現在五十六歲,他的一隻腳早幾年截肢了,雖然可以裝上義肢,不過他放棄了,所以現在過著安樂王的美好生活。

在今晚我又再一次得到不同的解放,雖然承襲了許多關於他的一切,但我沒有壞掉,依然好好的邁步向前,所以想跟各位分享這樣的經驗。請不要用禮教的心情來看待這篇文章,更不要用根深蒂固的父慈子孝那樣的樣板心情來理解我的說法,那樣會曲解了我,也白白浪費了你的時間。我說的這些事情不是來控訴自己的父親,更沒有想透過父親來強調自己的等等,只是提供一個心情,而且我認為是正面的心情與大家分享。

PS.關於我與父親的互動及更多的故事,各位若有興趣可到我部落格來參考「他與我」的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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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詩人 王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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