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位悲壯的阿爸,是一位在台灣 許多角落都存在的阿爸,他們是我們的力量,是土地的根,但漸漸被人遺忘。就在新專輯Muster的前一晚深夜,我聽見這首歌,是一首如此感人且讓人痛哭的歌曲。
 
詞/武雄  曲/蕭煌奇
彼一年 寒冷的冬天 寒流來的時 彼一暝 伊對夢中雄雄驚醒
靴管籠落去 襖仔幔落去 欲去海邊巡魚池
伊講 伊的虱目魚 攏無臭土味 真值錢 但是上驚這款天氣
若是小可無注意 今年就免想過年

伊怨嘆 客廳內 歸暗看電視 月初嘟退伍的囝兒
叫伊鬥陣去 伊嘛無願意 因為粗重的頭路伊無趣味

伊講 無論虱目魚 世界好滋味 有外甜 嘛是乎人嫌相多幼刺
青春少年時 就愛靠家己 惦莊腳所在賺袂著錢
伊才會 決定愈離開 決定飛上天 去城市 不管序大人按怎好嘴
伊欲賺魚翅 無愛撿魚刺 為著將來賺大錢 只要將來賺大錢
管汰伊 阿爸的虱目魚


彼一年 彼場風颱雨 淹過彼條路 彼下晡 伊向天公伯嘆一口氣
不聽別人的阻止 鐵馬騎出去 欲去巡魚池
伊講 伊的虱目魚 真用心來飼 當值錢 偏偏遇到這款天氣
如今水攏加淹去 滿街路四界攏是

伊怨嘆 伊家己 為著虱目魚 連後生攏趕趕出去
只剩一個人 行到水池邊 面前的一切也已經攏無意義

伊講 無論虱目魚 世界好滋味 有外甜 嘛是需要頂面的支持
飼料彼呢貴 又擱歹景氣 漁會的政策攏荒廢
伊看見 水淹彼呢淀 四界攏嘛是 伊的魚 親像是開嘴咧叫伊
叫伊緊放棄 叫伊緊返去 伊講伊有聽見
伊講伊有看見 彼暝的 夢中的虱目魚

聽講 彼暗的電視 攏有報到伊 的名字 無人知最後伊流去叨位
新聞足諷刺 畫面足趣味 有人惦馬路塊撈魚
伊彼個 城市的後生 警察來通知彼當時 飲茫茫惦路邊甲人相爭
伊講虱目魚 其實攏無刺 人講伊已經醉 伊講伊無騙你
虱目魚 原本是 伊的名字

十多年過去了,他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曾是我音樂上的夥伴,也曾是我的室友,我們更一起組過團,也一起吃過苦,一起在小酒店上過班,我們一起組過樂團,他是可敬的對手,可敬的音樂人,他的能量讓人敬佩,他唱出這兩年我聽了最感動的歌曲,他是蕭煌奇。
 
年輕的時候我們大家共同懷抱著相同的音樂夢想,一個立志當職業編曲,他是極好的歌手,我是極好的樂手,我們在小酒店裡打工,他負責唱歌,那時他還殘存著一些視力。
 
我清楚的記得,他總在唱歌唱到間奏的時候走向我身邊,然後我會把嘴張開,我繼續彈琴且喝下一大口紹興酒,嚥下那口酒之後我會接著問他,剛才多少錢(客人將小費壓在酒杯下)。就這樣過了許多日子,也留下了許多現在不停講述的回憶。當時辛苦,卻也令人懷念。
 
他成了知名歌手,已經不再需要且徹底擺脫視障歌手的身分,而我還正在努力向上,曾經有些沮喪也有些羨慕,但今晚聽了這首歌好幾次,讓人不斷掉淚的一首歌曲,也只有這樣有能量的聲音能唱出這樣的歌曲,也只有他用心體會才有如此貼切的旋律,讓人敬佩啊。
 
這是ㄧ個關於虱目魚的故事,一個最後跳水的老人,一個無法說服自己孩子認同他的老人,他被社會遺棄了,但他的虱目魚卻是台灣之光,他選擇在天氣寒冷的時候去探望他那垂死的虱目魚,他要大聲的告訴世人,這是他最驕傲,也是我們最驕傲的虱目魚。
 
搖滾的精神,渾厚的嗓音,讓人動容的歌詞與旋律,也只有武雄加上蕭煌奇 才有如此絕配吧。
老人家選擇與他的虱目魚一起殉葬,那是三島由紀夫小說裡勉強可以撮合的情結,虱目魚們是否感謝他,當媒體報導的時候是否也會讚嘆他?當我喝下這杯酒;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我感動的想要跳下五層樓的公寓。
 
我從欣羨轉換成讚嘆,從期待轉換成未來,看不到是我們最大的本錢,留在我們身上熱情的血液讓我們寫出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我發願要和蕭煌奇 一樣,我的能量足夠時,你會聽得見我,那是多麼美好啊!可以說這麼許多感人且重要的故事給你聽,讓我敬佩的 蕭煌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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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詩人 王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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